關於英首相向 Turing 致歉

前一篇投書應該是沒有被採用。寫投書真是很辛苦,得鎖定單一主題,字句一次一次地精簡。感謝許多提供意見與熱心討論的朋友。以下記錄些無法放進投書的雜感。

關於 Gordon Brown 對 Turing 的道歉。最初是 John Graham-Cumming 在英國首相網站上發起網路連署,收到三萬多個簽名,於是首相也發表了道歉聲明。對英國政府來說這是個惠而不費的舉動。一個聲明不花什麼時間資源,贏得如今已很強大的 LGBT 社群的好感,又可以拿 Turing 的戰時貢獻當擋箭牌而不至於觸怒保守派。穩賺不賠的好事何樂而不為呢。這可說是大家做了個球給英國政府,而英國政府也有把球打回來的見識。這是好事,大部分政府並沒有這見識。

但英國、或我們、是否真能從回顧 Turing 的事情而學到什麼東西?1952 年,Turing 邀一個年輕男人到家過夜,後來他夥同同伴到 Turing 家偷東西。Turing 報警,在調查過程中不小心洩漏了與他的同性關係,反因犯了 Criminal Law Amendment Act 1885 第 11 節被判刑,須在入獄與接受去勢治療之間選一個。他的機密等級也因此降低,無法在國家機密單位中工作。

這判決在當時不僅完全合法,也符合社會政治氣氛。同性戀有心理問題,本來就意志薄弱,又見不得人怕曝光,所以容易被共產黨勒索收買,不僅是社會問題還威脅到國家安全。在當時這被認為是很合邏輯的。麥卡錫不是有這麼一句名言嗎?反對他的人「要不就是個共產黨,要不就是個吸屌的!」(而在蘇聯,同性戀又被當作是布爾喬亞才有的病。)

如果我們現在覺得很荒謬,那是同運多年血淚努力下的成果。如果我們回憶起英國對 Turing 的對待在當時是多麼合法、符合社會期待、合邏輯也合情合理,我們該小心的是我們對非我族類的歧視偏見依舊。這可能是外國人、移民、青少年、其他性邊緣等等身分,或用藥、自拍等等行為(我蠻看好抽煙成為下一個被汙名化的行為的)。而歧視迫害仍然在最合法、最符合社會期待、最合邏輯也最合情合理的範疇下發生著。這些人只能期待有天也運動成功,以及他們之間會出一個 Alan Turing.

對 Turing, 英國政府是道歉了。1987 年英國把 SM practitioner 抓起來關,這案子上訴到歐洲法庭,現在看來英國政府還是會這麼做下去。這是我比較清楚的個案,國內的例子就不用舉了。

發起連署的 Graham-Cumming 在接受 The Register 訪問時說 “I think that Alan Turing hasn’t been recognised in Britain for his enormous contribution because he died in his forties and almost certainly because he was gay.” 這完全是說反了。Alan Turing 的貢獻大家都知道,而且是因為這樣他才會被拱出來呀。

關於李家同教授的文章,下一篇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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